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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元2004年7月2日,一位年仅59岁的将军,永远地离开了他至亲至爱的部队。
他,走了!却将一面精神的旗帜留在了青山绿水间,留在了官兵们的心中!
几个月来,杨业功的先进事迹从南方传到北方,从基层传到机关,传遍了每一个导弹阵地,在广大官兵心中引起了强烈反响。
“两袖清风唱响廉洁之歌,真抓实干谱写务实乐章……”这是今年4月,一位听众在第二炮兵党委机关保持共产党员先进性事迹报告会上,听了杨业功的事迹介绍后,即席写下的一首诗。这是人们对杨业功在深山峡谷中艰苦奋斗的真实评价。
41年来,杨业功不论是当普通操作号手,还是后来走上导弹旅长、基地副参谋长、副司令员、司令员岗位,他对党、对人民、对军队无比忠诚,把毕生精力献给了导弹事业,参与筹建了我军第一个常规导弹旅,先后参与了多次重大军事行动,成功组织发射导弹数十枚,为锻造共和国“杀手锏”部队,捍卫祖国领土完整,呕心沥血,献出了宝贵的生命,留下了说不完的感人事迹。
他把廉洁视为心中最神圣的精神高地,两袖清风,一肩明月,向党和人民交出了一份合格答卷
在几十年的军旅生涯中,杨业功悟出一条道理:生活上简朴一点、简单一点,不追求豪华场面、个人享受,欲望就会少些,烦恼就会远离,斗志就不会被侵蚀,也就有更多的心思用在军事斗争准备上。在这种认识下,他和着刘禹锡的《陋室铭》写了一篇《公仆铭》:位不在高,廉洁则名。权不在大,为公则灵。斯是公仆,惟一德馨……这虽不是什么豪言壮语,但朴实平凡的话语里,透出他纯洁实在的做人的一种准则,一种品德,一种高尚的人格。
杨业功不仅是这么写的,也是这么做的。多年来,不管时代如何变迁、环境如何变化、职务如何调整,他始终做到条件改善了,艰苦奋斗的政治本色不丢;职务提升了,公仆之心不变;手中权力变大了,立党为公、执政为民的追求不改。他从当旅长那天起,就将“携礼勿入”四个字贴在自家门楣上,用于约束自己,警示他人。平时,他对自己要求很严,大到个别干部逢年过节送的“意思”,小到基层官兵送的一刀宣纸,他都做到不拿一分,不收一张,不搞下不为例。2002年,某团团长、政委送他一件价值200多元的根雕作品,他不仅拒之门外,还批评教育他们“别用歪了心思”。他唯一的儿子杨波涛结婚时,反复叮嘱身边工作人员不要对外声张,一没有收贺礼,二没有大摆婚宴,仅在基地政治部文化站以茶话会形式邀请了几位领导到场,简单搞了一个仪式,连瓜子、香烟都是他自己花钱买的。事后,有的干部听到消息后,还是想方设法要“表示一下”,都被他一一谢绝。
1998年,他年近八十的父亲因患白内障,在基地医院治疗。当时,他是基地副司令员,分管后勤工作。父亲出院时,他去结账。院领导再三推辞说:“您分管我们,又为医院做过贡献,现在医院年收入都在几百万元以上,还在乎您这点钱吗?”杨业功说:“我父亲不是军人,看病交钱理所应当。”院领导知道他的脾气,只好收下住院的全部费用4200元钱。事后,他怕别人找理由给报销,回家后干脆当着妻子的面把发票也撕了。
干部使用问题,最能检验一个人的公心。杨业功在新部队组建过程中,坚持和党委“一班人”按打仗的标准配班子,公道正派,不徇私情。一次,在研究上报某旅旅长人选时,基地个别领导认为,这名候选人有些傲气,不宜重用。杨业功从实战需要出发,尽力说服同事,最后形成共识,将这名干部提拔为旅长。相反,一位在副团职位置上干了四年的某旅副参谋长,很想在职务上动一动,他自恃与杨司令员是老乡,平时关系不错,便不顾“警示”,以到家里看望为由,掏出一个红包,结果被杨业功“撵出家门”。当年底,这位副参谋长被安排转业。
身为高级领导干部的杨业功,工作上一直争强好胜,争创一流。但在生活上,他却以奢侈为祸,以俭朴为荣,不和任何人比享受、比待遇。
吃的:下部队不喝酒,不加菜,并动情地对旅团领导讲,你们干好工作就是对我最好的招待。在野外勘察时,他的车上常年备有“三件宝”:暖水瓶、方便面、军大衣。以便饿时充饥,渴时当茶,困时当被。2002年12月,杨业功带人勘察铁路专用线,恰遇天降大雨,寒气袭人,从一大早忙到下午一两点,都没有顾上吃饭。看到几名随同参谋实在顶不住了,他才和大家躲在老百姓的瓜棚里,泡了几袋方便面充饥,然后又投入勘察。就是这“三件宝”,伴随他走遍了基地的山山水水,伴随他度过了4000多个日日夜夜,伴随他走到了生命的尽头。
住的:房子住了十几年,墙壁已斑驳陆离,也没有装修,家里摆设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。去年春节前,他治病归来,部队驻地某市市委书记、市长要到他家看他。机关同志听说后,感到司令员家里太寒酸,实在不像样子,便临时从单位借了4把椅子,重新布置一番。客人一走,他马上让人把椅子还回去。平时因公出差,不管碰到什么情况,住什么样的宾馆,都是住单间或标准间,从不住套房。1999年阅兵期间,已经升任为基地司令员的杨业功,有一次因演练太晚,第二天一大早还要来训练,不能回百里之外的驻地,便提出在附近县城找个小旅馆凑合一夜,并让司机郑晓龙和他同住一个房间。小郑说:“首长,您是将军,我是战士,哪敢和您住一起呀!”杨司令员一再坚持,小郑只好服从。那天晚上,屋里钻进了蚊子,半夜三更他把小郑叫醒,两个人一起打了半个多小时蚊子。
穿的:多件内衣都打着补丁,一件腈纶秋衣穿了18年还舍不得扔。一次,他到二炮某培训中心参加一个读书班,因颈椎不好,请培训中心司机兼按摩师彭金春推拿。在做推拿时,小彭发现他的秋裤松紧带没有弹性了,就说:“首长,衣服都穿成这样了,干脆换条新的算了。”杨业功说:“能穿就行,还是修修吧。”结果只花3元钱,让小彭到外面帮助修了一下。他逝世后,妻子每次提及这些事,不禁心酸泪洒……
他把务实作为领导干部必备的良好作风,精细严实是出了名的,容不得半点虚的假的
基地部署点多线长、散而相连、重大任务连贯交叠,部队常年在运动中执行任务。面对这种情况,杨业功要求自己工作必须细而又细。他不满足于“说了”、“听了”,而且要亲历亲为,掌握第一手资料。1993年冬,他组织部队到西北做导弹低温训练试验,每天都是凌晨4点多出发,跑3至4个小时,温度在零下25度到零下30度之间。年轻人穿两条棉裤还冻得打哆嗦,可杨业功为了拿到自己亲眼看到的试验数据,每天跟着装备车一起跑,中间停下测试时,他都要亲自看看、问问、试试,一连15天,就是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跟班作业,记录数据,为新型导弹定型列装和快速装备部队提供了科学依据。
有时为选择一个符合实战要求的最佳阵地点位,他拿着皮尺、指北针,徒步翻山越岭数十公里。一天忙下来,杨业功常感体力不支,甚至累得上车腿都抬不起,要随行的作战参谋和司机抬着他的腿才能上车。许多人劝他:这些工作别人也能干,您就别亲自去了,在家里听听汇报就可以了。他却说:指挥员如果不熟悉每个战场,指挥打仗时心里就没底数。时间一久,基地流传着一句戏言:宁肯受处分,也不跟杨司令员勘察阵地。
杨业功常说:战场无小事,平时差之毫厘,打起仗来就会失之千里。一次演习,进场准备时,发射车要提前确定方向定位线。有的认为这是演习,不是真打,随便目测一下就行了。杨业功来到现场问:精确吗?指挥作业的干部说:差不多。他当即批评:差不多是差多少?必须绝对精确。然后,给大家讲清这项工作与导弹飞行速度和精度、平时养成与战时打仗的关系,使官兵受到了一次深刻的教育。从此,这一小小的细节被作为规定写入了教程,沿用至今。
杨业功有个习惯,喜欢在部队认为不错的工作里“挑毛病”。2002年初,在对某旅高戒备值班状态检验中,他深入一线按作战要求严查细抠,发现27个问题,当即组织有关人员对每个问题进行剖析研究,提出具体的解决办法。几个月后,他再次来到该旅,对所提问题的落实情况逐一进行检查讲评。对于重大问题,杨业功更是一抓到底,毫不含糊。2002年8月,他在一个单位参加工程交接验收调试过程中,发现直接关系导弹精度的“隔振基座”有问题,不符合使用要求。他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,立即指示机关带人对基地的所有“隔振基座”检查一遍,并如实向二炮首长作了汇报,责成有关专家重新进行论证,及时消除了隐患。
他把身体当作革命的本钱,然而他常说:有了本钱不干革命,要本钱有啥用
由于长期超负荷工作,杨业功积劳成疾。2003年11月,正在国防科技大学学习的他突然发病,被确诊患有十二指肠腺瘤癌变等多种疾病,先后几次在南京、上海等医院诊治。病魔无情地折磨着他的身体,使他70公斤的体重减到了58公斤,过去合体的军装穿在身上空荡荡的,只好领了比原来小两号的衣服。可他依然保持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,时刻关注着军事斗争准备。
11月底,他在病床上满含深情地给基地党委写下了最后一份述职报告:“……请同志们相信,病魔可以摧垮我的身体,但摧不垮我钢铁般的意志。一旦康复出院,我还要和同志们一起驰骋在祖国的东南方!”在这前后,许多人去看望他,他询问最多的、向二炮首长反映的、给陪护人员交待的,都是工作上的事,有时一谈就是一两个小时。
2004年春节前夕,经过再三争取,他从南京军区总医院出院,医嘱写的是“全休”。可大年初六,他就拖着病体,穿着大衣,每天坚持上半天班,逐一听取机关有关部门的工作汇报。大家看到他身体十分虚弱,每上一次办公楼都要一步三喘,脸上冒着虚汗,都劝他注意休息,可他坚决不听。因体力不支,工作不到10天,病情又进一步恶化,只好住进医院。基地许多同志动情地说:他真是活着一分钟,燃烧六十秒。就在他去世前的13天里,某旅旅长陈楚华接到一个电话。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,这个电话是杨业功从病房打来的,更没有想到的是,老首长居然知道他们正在接受达标考核,千叮咛万嘱咐,一定要组织好,一定要把工作做细。陈楚华听了心里直发酸,劝他:“首长啊,你都什么时候了,还管这件事干什么?”杨业功答:“应急部队达标是大事,我怎么能不关心呢?”此时,癌细胞已在他体内扩散蔓延,死神正一步步向他逼近,他的眼睛睁不开了……在生命弥留之际,他嘴里还在念叨着“一二一”、“出发”,旁边的人听了都忍不住流下了泪水。许多人说:杨司令员是累死的啊!
一位诗人这样写道:有的人活着,他已经死了;有的人死了,他还活着。杨业功就是后一种人。他虽然走了,但他永远活在广大官兵的心中。他活着是一面旗帜,倒下是一座丰碑,留下的是一串坚实的脚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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